
儿童医院烧伤科弥漫着药水气味。隔着病房玻璃,我看见他——左臂缠满纱布,脸颊结着深红痂壳,像株被风雨打折的小苗。“想下楼玩游戏吗?”我问。他妈妈摇头:“伤口还没愈合……”他眼里的光倏地暗了。我抱起黏土和拼图返回病房时,他起初缩在角落,直到我捏出歪扭的奥特曼。“姐姐看!”他突然举起右手,绷带下的小拳头倔强地冲向天花板:“我要打败怪兽,保护世界!”阳光穿过窗栅落在他汗湿的额发上,仿佛为英雄加冕。离别时他拽住我衣角:“姐姐明天还来吗?”窗外的暮色正烧成橘红,我勾住他小指:“下周五,约定!”
一周后赴约,病房空荡。护士说他在复健室训练。等待的两小时里,我叠了九只千纸鹤。门开那瞬,他瞪圆眼睛,嘴角越咧越开:“姐姐没骗人!”彩笔在纸上沙沙游走,他画下奥特曼和我,像两个并肩作战的伙伴——原来守护一个约定,就能为破碎的童年架起彩虹。
养老院母亲节走秀现场,轮椅排列成特别的T台。当我给黄奶奶戴上玫红色爆炸头假发,她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:“妹妹,这像不像火焰?”
音乐响起,我推着黄奶奶的轮椅前行。当奶奶们顶着彩虹假发集体亮相时,满场惊呼如潮水炸开。黄奶奶忽然挣脱我的手,自己摇动车轮,枯瘦的双手比出爱心,又叉腰摆出“超模”姿势。满场假发与墨镜飞舞中,梅红假发在夕阳里燃烧,银丝与亮片碰撞出噼啪作响的火星——原来衰老的躯壳里,住着永不肯谢幕的少女。
台灯晕开暖黄的光,笔尖在“英雄主题教育”方案上停留:如果带孩子们去红岩纪念馆,他们会摸烈士雕像的底座问“疼不疼”吗?如果玩“永不言弃”传球游戏,会有孩子像他一样举起小手喊“坚持”吗?
台灯下,黏土奥特曼的影子投在方案扉页。忽然懂得:教育的真谛,是把病房里那束光,锻造成未来课堂的灯塔。当孩子们画火箭冲向宇宙时,当他们在接力赛跌倒又爬起时——我将是更懂坚韧的老师,更信光芒的引路人。
亲爱的听众,我是付栀铉。我的志愿路,是学着把童真锻造成钥匙,开启每把生锈的锁:在勾指约定的病房,在轮椅扬尘的舞台,在写满“如果”的教案本里——它们轻声说:所谓永恒,不过是用心守护每一次相遇的温度。



